大杂苑

      在中国，曾几何时，同性恋这个话题是异常敏感而陌生的。传统的道德伦理观念，是将这个话题禁锢于人们喉舌的一把枷锁，这些人里面，包括普遍的异性恋者，也包括同性恋当事者自己。也许是1993年的那部著名的《霸王别姬》（1993）和入戏太深的主角-“哥哥”张国荣在2003年4月1日愚人节那天戏剧而又哀伤的离别，也许是2005年李安首次代表华人以同性恋题材影片《断背山》同时获得三个奥斯卡奖项，同性恋第一次受到了中国公众如此多的关注。
     2008年的今天，虽然部分发达国家早已合法化同性婚姻，德国的同性也通过登记成为“生活伴侣”的形式获得法律保护，传统的中国人依然不见得多么包容同性恋或者关注他们的健康和生活状态。在一次前往柏林的短期旅行中，笔者有幸目击了08年6月28日第30届柏林Christopher Street Day(CSD)。
      Christopher Street Day这个名字来源于发生在1969年6月26日纽约Christopher Street的同性恋和警察对峙抗议的事件。此后，每年以彩装游行向公众宣传同性恋爱、婚姻成为全球同性恋鼓励自我，抗争歧视的一个重要手段。在1970年美国纽约举行第一个同性恋游行后，柏林和不来梅也于1979年发起了德国的CSD。目前，在世界各种同性恋游行活动中，德国和瑞士依然保持CSD的称呼，而其他国家更多称其为骄傲大游行。
     如今，这个传统已经在德国持续了30年，今年举行的第30届CSD规模非常的引入瞩目。40辆左右卡车巡游，卡车顶部悬挂红、橙、黄、绿、蓝、紫6色旗，代表了生命、愈合、太阳、自然、艺术和精神。而我认为，他们通过这种夺目的色彩更想宣扬的是：这个世界是五彩缤纷的，不要因为其他色彩的出现就把它当作不和谐。 
     在这些人群里面，不乏有相貌英俊却身着丝袜短裙高跟鞋或是身材魁梧却形态窈窕婀娜的男性。然而，站在路旁观看的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他们有半点的羞涩。相反，他们的那种从容，甚至带有炫耀的骄傲，和极力表现的主动，着实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观众对于同性恋人群有了耳目一新的看法。活动进行期间，不断有游行者主动驻足在我的镜头前，摆出或是妩媚或是动人的姿势。
     值得关注的，还有他们在这次活动中打出的口号，有的队伍打出的是“ich weiß, was ich tue”（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有的队伍宣传“wir funktionieren anders”(我们的取向是不同的)。这次主要的口号为“Gleiche Rechte für Ungleiche”（不同的人也要相同的权利）。这些口号代表了他们自己的态度，冷静而不乏些许犀利。我们不妨试着仔细品味这几句话，似乎他们在表面歌舞升平的欢乐和祥和下，仍然在做着抗击社会歧视，争取相同人权，争取平等对待的社会对话。而另一种常见的口号，就是号召同性恋如何关注健康，如何抵制和防护性病、艾滋和毒品，也在宣传同性恋这个群体正在慢慢的走向成熟和理智。 
     这次游行队伍的另一个亮点，就是对同性文化全球化趋势的展现。卡车队伍里，不仅有德国人，也有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同性恋者。在一辆卡车上，我就看见中国国旗和旗帜上方打扮妩媚的中国舞者。

     对待同性恋不同程度的宽容
     那么，同性恋在中国和在德国，是否受到一样的对待和包容呢？为此，我查过相关方面的资料，也亲口询问过我在研究所的德国同事。在德国，对同性恋的包容有着地域的区别。比如在柏林汉堡这样的大城市，人们可能经常见识例如游行这样的活动，对同性恋是能够包容和平等对待的；但是在小的城市或者乡间，持保守意见的人居多。德国南部和北部的人对此的看法也不尽相同，据说北部的人更能接受一些。但总体来讲，虽然德国法律是允许同性结婚的，但是仍然有40%的德国人持不赞成态度。
     在中国，著名的性学家李银河曾在几年前做过一个非常著名的民意调查。她在全国大中城市中随机抽样了400人进行问卷调查，20%的中国城市公民认为它完全没有错；30%的人认为它“有点错”，但是并非完全错误；有近40%人认为它是“完全错误”的。还有近10%的人态度不明。但这仅仅是城市人口的态度，如果普及全国，支持的人可想而知会更少。从政府的态度来说，中国是暂时不允许同性婚姻的，我想，更不会允许他们组织这样规模的游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