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

过去的未来--当今的中国音乐及其前景

Guzheng-Aufführung in Suzhou © www.icpress.cn
苏州古典园林内的古筝表演,版权:www.icpress.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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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部分:在新音乐创作中融入中国音乐的“精髓”

     当然不能在一篇简短的文章里把“中国音乐的精髓”研究到位,况且笔者在本文章系列的起始即说明:“中国音乐”不能被视作一个单一的整体。不过,笔者希望由此能使人们对“中国音乐”的某些重要部分进行关注。文中如果出现的统而论之之处,请读者见谅。

     在中国,“气”和“韵”于音乐的表现与鉴赏起重要的作用。在音乐范围内,以下三个词最恰当地表达了“气”的含义:“能量——气息——张力”。在西方音乐里,布鲁克纳交响曲的戏剧张力代表作曲中“气”运用的典范。反之,中国音乐里,演奏者的“气” 起着决定性作用,音乐作品的“气”等而次之。因此,在中国音乐中,“气”主要体现为演奏者的状态,而西方音乐则与之相对,“气”的力量产生于音乐的流程。“韵”这个字眼在音乐范围内不如“气”一样常用,然而其意义却非同小可。它可以归纳为“味道——氛围——轮廓”。这会让欧洲人立即联想到印象派音乐,也就是说,“韵”在此表现为音乐的基本状态。然而,在中国,“韵”却是通过旋律的展开、音与音之间的流动过程表达出来的。由此可见,“气”和“韵”与“状态”和“流程”的基本对应关系在西方和中国音乐中正好背道而驰。这一认识乍看上去并不显得有多么重要。但是,笔者却认为,它一方面为中西方音乐存在的相互误解提供了重要的答案;另一方面,由此可以为二十一世纪的中国音乐制定出新的、建设性的方案与策略。

     “中国新音乐”的创作
      当中国音乐家被问及什么是中国音乐最重要的元素时,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地会以“旋律”作答。的确,在中国音乐中,其他如节奏、复调及和声技巧的音乐因素都不很发达、甚至从未得到过发展。显然,旋律占据着主导地位。不过,中国音乐旋律的“优美性”主要取决于“韵”,而非“气”,即取决于乐音组合的高超技巧以及连接各个音色的质量,而不取决于乐音具备的张力。假若在中国新音乐创作中继续保留“旋律”的中心地位,那么,相应的前提条件是:音乐家们首先要具备在上述意义上谱写旋律的能力。遗憾的是,较多中国作曲家都有可能感到“力不从心”,因为他们接受的刻有西方模式的作曲教育并不太重视谱写“优美的”旋律。
      基于现在的状况,我们可以在下列的几个方向上寻求突破与发展:
      1)改变旋律质量,提高其音乐过程的张力,催生出一种结合了“韵”和“气”的旋律。
      2)同时展开多个旋律,这些旋律不必在和声层面上,而是在铺展各自的细节方面(即决定“韵”的作曲元素中)相互呼应。
      3)运用和声对旋律加以扩展。事实证明,和声的运用恰恰是异常困难的。许多作曲家会因此陷入“迷途”。如果轻率地为中国旋律配以西方的和声,那么,旋律会因为和声本身极为强势的作用而丧失其内在的凝聚力。
      对于这三点都很重要的是,中国音乐旋律的质量必须得到保持。所以,大家必须很敏感地运用音乐素材。当然,这种作曲技巧上的有针对性的扩展不可能“一蹴而就”,它需要时间与充分的思考。

湖北省博物馆珍藏的曾侯乙墓出土编钟,版权:www.icpress.cn
湖北省博物馆珍藏的曾侯乙墓出土编钟,版权:www.icpress.cn

      从音乐创作者的角度出发,深入地研究音阶的原始资料也是很有必要的。与此同时,谈及中国音乐之际,“五声音阶”总被频繁提及。但是,在音乐史上,一首“中国乐曲” 并不限于必须运用某种固定的音阶素材。30年前,从湖北省的曾侯乙墓挖掘出土的大型编钟距今已有2500年,它们可以演奏出今天通用于欧洲、中国的12声音阶。至今保存下来的宋朝作曲家姜夔的第一批曲目也远远超越了纯粹运用五声音阶的水平。不过,毫无疑问地,五声音阶在中国音乐史上起过并仍然起着主导作用。然而,大多数的中国作曲家会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它与西方现代音乐的思路格格不入。尽管如此,在五声音阶的应用方面仍然存在着极多需要发现与探讨的课题。而相关的困难之处在于,西方功能和声以及大小调在作曲家们的内在听觉中已经变得极为强势,以至于他们必须首先有意识地从中解放自己,然后才能在五声音阶的基础上开发崭新的、和谐的声调意念。
      当今,许多著名的中国作曲家在西方前卫风格里尝试将“中国”元素融入到其创作中。这些曲目大多与中国古典哲学存在着模糊的对应关系(中国古典哲学与中国音乐一样地具有多元性),可是,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能够切实地将中国音乐的元素整合到作品之中,并使其超越了仅仅展现异国情调的范畴。一个成功地将中国旋律与欧洲当代音乐语言结合到一起的杰出范例是北京作曲家罗忠镕创作的艺术歌曲。今年,他将度过人生的第85个春秋。他以极为巧妙的方式把构成中国旋律的“精华”编织到了西方音乐语言之中。令人感叹的是,他的歌曲鲜有机会公演。
      21世纪的作曲家置身于来自全球的音乐影响之中,受其熏陶并从中发展出自己的音乐语言。它也许或多或少地带有个人化的印记,然而,最终起决定作用的,不是将这些作品划分为“中国式”或者“欧洲式”的风格,而是将它们视为作曲家的艺术创作。因此,中国作曲家具备充分的理由为有目的地发展自己国家的音乐语言身体力行。除去其中包含的所有民族自豪感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动机呢?那就是发现的快乐,是领悟各种内在联系的快乐,是丰富和提炼自己的音乐语言的快乐,而且这也是为自己的文化承担责任。因为这不是“自我衍生的新事物”,而是通过改变与发展已有的事物所进行的创新,是它传承了历经几千年积聚下来的音乐财产,创新才是音乐文化的先锋。
     
第一部分:引言与历史背景

第二部分:音乐教育与音乐人的就业前景

第三部分:维护与创新的各种设想

第四部分:中国音乐与“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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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锣(Robert Zollitsch)
作曲家
译文:相盈
2009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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