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中展现的798艺术区


王书刚的作品
马提亚斯•弗瑞克在2007年的夏秋两季拍摄出了60小时的影片,最终我们看到的是这部长篇幅的纪录片。他用摄影机带领我们穿过工厂区纵横交织的道路,其间穿插着各位专家、艺术家的叙述。他们讲述着自己经历的中国现代艺术发展历程以及其从地下走进世界各大拍卖行的过程。这些叙述者包括:艺术收藏家乌利•希克(Uli Sigg),画廊开办者乌尔斯•麦勒(Urs Meile)、亚历山大•奥克斯(Alexander Ochs)及其合伙人田源,评论家凯伦•史密斯(Karen Smith)和闽丽柯(Ulrike Münter),798区北京当代国际艺术节的策展人黄锐和黎静(Berenice Angremy)。当然也包括许多艺术家:杨少斌、王书刚、方力钧、谢南星和艾未未……
与此同时,摄影机也不断地把我们带回城市的日常生活之中,从北京的高楼大厦、建筑工地到在公园里放声高歌的人们。导演把奔驰车与负重三轮车并存的复杂现实呈现到我们面前。英国评论家凯伦•史密斯(Karen Smith)一语道出了798现象的特别之处:“798(最先)起到了连接艺术圈与社会的作用。”2007年9月,马雅(Maja Linnemann)在北京对马提亚斯•弗瑞克进行了以下采访。
ML:马提亚斯,我知道你在柏林学习了建筑,又在英国布里斯托(Bristol)学习过电影导演。究竟是什么令你对中国产生了兴趣?
马提亚斯:1988年,我的一个好朋友打算学习汉语。当时,这种想法对我们大家来说显得既不合时宜又非常陌生。直到1995年我才终于有了两个月时间来中国看他。那时我一下子就被中国深深地吸引住了。不过,这之后又过了10年我才有机会再次来到中国。那是2005年我从伦敦回到柏林以后,我得到了在柏林技术大学参与组织一个学术会议的机会,会议主题是讨论北京城市建设的可持续发展。为了准备这个2006年底召开的学术会,从2005年起,我曾经多次来过中国。 在此期间,我逐渐产生了拍一部关于中国的影片的想法,不过我那时还没有找到一个视点。我最开始想到的当然是建筑方面的题材,但这后来不了了之。当时我听说了一些关于798工厂的情况,那里的包豪斯式建筑风格原本就非常有名。一天下午我正好有空,我就去了那里,并立即迷上了798,于是,我立刻买了一个数码相机,第二天一口气拍了400张照片。其中很多照片的影像都是模糊的,因为我在拍摄时太激动了。我在德国也对现代艺术很感兴趣,但是在这里,我看到了既吸引我又让我兴奋的东西。因此,我很快就明确了,这就是我想拍的题材。
ML:“798艺术区”对你意味着什么?
马提亚斯:对我来说,798就是一个微型大千世界。我在这里重新找到了很多我在中国看到的事物,它们以压缩了的形式存在于其中。艺术致力于形象地再现各种社会现象,并对其加以评论。促使我介绍798的原因是:在我踏入这个艺术区之后,仅仅过了五分钟,我自己原有的在西方被灌输的种种成见就全部土崩瓦解了。我以前绝对无法设想中国会有我在这短短的几步路上所看到的东西。我很偶然地参观了行为艺术家黑月的展览。他展示的照片充满了挑衅意味。在看这些作品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这个艺术家不会因此而进监狱吗?抑或,画廊主办人不会因为展览这样的作品而进监狱吗?当我正在考虑我是否会因为在中国参观这样的作品而进监狱时,我突然茅塞顿开,应该让西方了解在798艺术区里发生的事情。
ML:你对中国艺术圈的哪方面格外感兴趣?
马提亚斯:在此,我想引用德语地区的两个最重要的艺术品经纪人说的话。其中的一个是卢森的乌尔斯•麦勒(Urs Meile),另一个是柏林的亚历山大•奥克斯(Alexander Ochs),自90年代起,他们就开始接触中国艺术。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令人深受感染的是艺术家们的活力与激情。对此我完全赞同。另外,西方的部分艺术家也真该学习一下中国艺术的精湛技艺。在对798有了亲身体验之后,我参观了2006年在汉堡举办的麻将展览。在那里我总共逗留了6个小时!一般来说,我在博物馆或者美术展览上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这之后,在从汉堡回柏林的路上,我就开始拟定拍摄纪录片的计划了。
ML:请你谈谈这部影片的诞生过程。你自己也说过,“我在一年前对方力钧还一无所知。”
马提亚斯:影片要让观众看到的正应该是这个逐渐接近798的过程:一个游客刚到798时,会看到那里的基本设施、书店,我以奥克斯画廊(Ochs-Galerie)为起点,因为它与柏林有一定的关联,而画廊的中方经理也曾经在柏林生活过并且会说德语。然后,你可以看到艺术家的名字。我在画廊里见到过方力钧和杨少斌的名字,然后,我又很快就把它们都忘掉了。可是,你根本不必一定待在中国才可以接触到中国艺术。 我原本很早就想去中国,但却不断地延迟着成行的日期,因为所有著名的艺术家都来过欧洲参加利物浦的泰特展览(Tate)、巴塞尔的艺博会(Art)或卡塞尔的文献展(documenta)。我只须从柏林赶到卡塞尔就可以看到艾未未和谢南星了。我第一次见到杨少斌是在利物浦。展览开幕式那天,当我在利物浦的市中心向他打招呼时,他吃惊地注视着我。我不会说中文,杨少斌也不会说外语。可是,我仍然想跟他说些什么,我说:“亚——历——山——大——奥克斯”,那是他的画商,是把我们联系到一起的唯一纽带。然后,杨少斌回答道:“亚历山大。”
当然,有些艺术家也是偶然邂逅的。比如参加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在北京的开幕式。其主办者是一对夫妻,叫荣荣、映里,两个人都是摄影师,也都很有名气。与欧洲不同的是,这里的艺术家比我想象得容易接触,而且他们也很随意,我觉得这样特别好。假若我在星期二晚上给他们打电话说我很想采访他们,却在星期四飞过来,采访最终还是可以顺利进行。这样的灵活机动真是棒极了!而在德国这是不可想象的。
ML:你决定把这部影片做成一个独立作品,这是为什么?
马提亚斯:我发觉在德国人们对中国抱有一种固定的成见。而我很想用我的影片去破除这种成见。当我向一些制作公司介绍我的方案时,我切实地感到了震惊,并且也意识到他们对这样的视角毫无兴趣。他们更想要的是:诸如“这个艺术区是否会被要求走党的路线?”之类的东西。这里的艺术家永远被他们视为遭受审查制度及政府压制的逃亡者。其实,在我们那里同样存在着自我审查制度,“我们可不做这个,这个反正卖不出去。”
ML:那么你的影片是做给谁看的呢?
马提亚斯:我的目的是:让人们看到一个不同于他们常常从德国电视上了解到的中国。不再只是拍摄身穿中山装、骑着自行车的老人,也不再只是宣称中国是一个不受控制的经济力量,或者只是报道中国与西方在政治上的争端。那边的媒体只满足于传播陈腐的成见。而真实的中国是一个内涵丰富的多面体。我们应该认真对待那些正在这里成长的事物。
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文:马雅 (Maja Linnemann),
中德文化网编辑
译文:相盈
版权:中德文化网
2008年4月
中德文化网编辑
译文:相盈
版权:中德文化网
2008年4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