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和语言

法兰克福书展

法兰克福图书博览会国际部除了负责组织主宾国在法兰克福的亮相外，还主管博览会参加其他国际书展的工作。2009年法兰克福书展的主宾国将是中国。柯乐迪（Claudia Kaiser）当年在中国创建了北京德国图书信息中心，她是法兰克福图书博览会企管成员和国际部主任。马丁•策林格（Martin Zähringer）就德国在中国积极开展的工作提出了一些问题。

柯乐迪女士

柯乐迪女士，2009年中国将成为法兰克福图书博览会的主宾国。为此国际部是怎样进行准备的？

在这方面北京德国图书信息中心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因为它在当地并负责传递信息，如果需要另外一种交际方式，它也会不断提醒我们这一点。2007年春我们与中国签署了合同。我们在公司内部有个“主宾国工作班子”，专门从事与此有关的工作。如果某个国家成为法兰克福图书博览会的主宾国，那就不仅仅是涉及到对该国和其出版业的介绍，而是作者们也在法兰克福的其他地方朗诵自己的作品，在博览会开始前他们就在德国各地巡回朗读作品，在法兰克福的各个博物馆也有相关的主题展览，一般在博览会闭幕后这些展览也会到其他城市展出。在这些方面我们提供完全具体的支持。

北京的德国图书信息中心起着或起过什么作用？

1997年我创建了这个中心，到2002年我离开中国前一直负责该中心的领导工作。这曾是一件很有趣的工作。现在我也很欣慰，因为我既可以从远处观察它，又可以参与决定其工作策略。当时我们曾想搞个德国图书信息中心的网页，但并未能完全如愿以偿，我的后任在这方面下了大功夫，而且卓见成效。中国出版界人士如今通过这一网页可以获得有关德国图书市场的珍贵信息，这些量体裁衣式信息让德国界内人士也获益匪浅。

德国图书信息中心是法兰克福图书博览会的纯私营公司吗？

我们与德国外交部紧密合作，我们与他们的关系是公私合作伙伴关系。德国图书信息中心也有文化政策作用，在北京也被当作文化传播机构。因此它也挂靠在歌德学院名下。

您说中文吗？干您这一行光会英文行不行？

我是搞汉学的，汉语说得相当不错。所以我也不知道光凭英语行不行。但我想今天这大概不会再是什么大问题。可中国毕竟不是新加坡，特别是在政府机构中有很多人只会说中文。因此能说中文肯定有好处，特别是在出版业。反正我当年因为会中文获益匪浅，许多事不会汉语是根本不可能办成的。

2007年德国是北京国际书展(BIBF)的主宾国。此书展在国际图书贸易方面有何意义？

北京国际书展是亚洲最大的图书博览会，而且其规模越来越大。参展的国际书商一年比一年多。现在也有了很多图书代理机构，中国的出版社也前往法兰克福，国际网络已经如此发达，以至中国出版社想与国外进行版权贸易无需等待北京国际书展开幕，他们整年都可以做版权生意。尽管如此，书展的作用还是越来越重要。举办人也在努力让书展在北京获得更多的影响。国际版权贸易虽然不能因此而直接获益，但这却为外国图书的广泛传播和翻译创造了前提条件。

根据版权贸易统计，2006年中国从德国购买的版权达366项。这么看来中国成了德语版权出口的最大市场。366这个数字高吗？

这要看怎么比了。比如德国出版社2005年卖到波兰的版权为606项、俄国480项、意大利418项，捷克共和国586项、西班牙529项，韩国545项。如果按汉语计算，那我们一共卖出574项版权（即卖往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和澳门）。这方面的情况肯定还大有发展前途，我们正在挖掘潜力。

英语图书在中国占优势的情况如何？

中国出版社购买英语出版物版权的数字我现在还不清楚，但这一数字肯定比从德国出版社购买的要高得多。我们所有人都要努力，更好地推销有吸引力的德语书籍，或者说让人们在中国更容易接触到德国文化。

哪些德国书籍在中国最受欢迎？

少儿书籍、建筑类、生活指南类以及通俗专业书……

为什么少儿书籍在中国这么热销呢？

在中国人们十分注重教育和信息，但创造力的开启则往往被忽视。中国人发现德语少儿出版物很重视开启创造力，他们相当看重这一点。这既体现在文字方面，也体现在插图上。这是一个重要因素，为什么德语和西方少儿书籍备受欢迎。

与此相反，卖到德国的9项版权全部是文学书籍。为什么对时新的中文书籍感兴趣的人不多呢？

1986年时曾出现过一次繁荣期，但因为所出版的书卖得并不够好，所以一些出版社就逐渐失去了兴趣。语言、表述方式以及新老文学之间的明显差异也成为介译过程中的不利因素。与艺术相比，可惜人们的兴趣要低得多。翻译问题自然也起着一定作用：精通中文的好译者不多。我们希望通过这次中国为主宾国的书展这方面的情况能够有所改善。

中华人民共和国入世以后能够看到中国出版界的变化。所允诺的开放和私有化在兑现，市场颇大，而且在不断扩展（2002年的销售额为56亿美元）。对北京二十一世纪锦绣图书连锁有限公司，贝塔斯曼直接集团已经参股40%。

这里仅仅涉及销售市场吗？

对一家出版社来说，只有当它能为这一市场生产的时候，它才会对这个市场真正感兴趣。这类出版社当然是有限的，比如语言工具和学术出版社等等。对文学出版社来说主要是向中国出售翻译特许权，这赚不了多少钱，但对作者来说很重要。学术出版社则可网罗中国作者，安排与中国出版社合作，经常也有在中国印刷的。赞助或找到中国作者对那些在中国开展业务的出版社来说也会很有意思。销售领域的开放虽然已经实行了，但出版领域的却还没有。外国出版社不能成立自己的公司，合资基本上也是不允许的。

比较小型的德国出版社在中国开展业务的情况如何？

对那些没有雄厚的资金——这里当然要考虑到在中国图书销售价相当低，因此版权费一般来说相应也很低——在中国真正开展业务的较小型出版社来说，德国图书信息中心则是一个理想的推介其图书的地方。它帮助这些出版社与中国出版界建立有效的联系。参加北京国际书展，特别是在德国作为主宾国时亮相，北京德国图书信息中心为此创造理想的机遇，尽管这些机遇并非总能导致成功。歌德学院的翻译扶助项目在这方面也起到推动作用。

在德中文化交流方面非正式途径也起着什么特殊作用吗，比如说作家协会或是出版家协会？

在此我只能谈谈两国出版家和书商协会间交流的情况：毫无疑问，这种交流能够引起更多的重视。众所周知，盗版书在中国是个大问题，尽管迄今中国方面对此已经采取了不少预防措施。当然盗版书的生意主要在畅销书领域，但译自德语的书鲜有畅销书，这一点得讲清。

人们还希望中国在某个特殊领域有什么建树吗？

我们大家都希望中国成为世界出版商协会的正式会员。

在中国私人是否有兴趣创办出版社，这方面的发展前景如何？

目前还不允许私人创办出版社，什么时候开禁不得而知。因有这种限制就发展出一种变种：Packaging。私营企业表面上以“文化公司”或代办处的形式与大出版社合作，大出版社向他们提供书号(ISBN) 。私人“出版社”对书籍内容和所有其他工作负责，它们向一家大出版社买书号，或是与大出版社合作出书。这就是所谓“二渠道”出版社，这种做法虽然不完全公开，但人人都知道这种现象的存在，管理部门也知道。

外国图书对“二渠道”的发展起着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大约10年前出版业开始改革时，需要有新气象，所以人们突然想起出版外国书籍，当时主要是通俗专业书。这么说起来外国图书支持了改革。刚才提到过的“文化公司”有时在国外比那些大出版社与外国出版界的联系更紧密，它们对新趋势更为敏感。

究竟存在一个“特定”的中国图书市场吗？

人们说到中国图书市场时指的其实是汉语图书市场。但鉴于其特点，人们可以使用“中国大陆市场”这个概念。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开放政策以前，台湾对许多出版社来说都是通向汉语图书市场的大门。德语出版社把他们的版权一揽子卖给台湾，台湾出版商再转手通过香港把版权卖往大陆。现在大多数情况下正好颠倒过来，或者出版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签有一份版权转让合同（简体字版），再与台湾或香港签订一份版权转让合同（繁体字版）。

德国出版社在中国都要面临哪些问题？

德国出版社经常抱怨，他们提出的问题从中国同行那里不能及时得到问答。此外中国方面对付款的处理也不够及时，起码不如我们在德国所习惯的那么快。还有就是对约定的会晤有时不够重视。会谈一般不像在德国或西方通行的那样直奔主题。在版权出售量方面，德国出版社自然要与英语出版社展开激烈的竞争。要想在中国把生意做大，最好是开办自己的代表处，但在达到这一目的之前自然先得克服官僚主义带来的重重障碍。

德中图书贸易方面有哪些问题是亟待解决的？

理解，这是版权贸易方面最重要的事情。总的来说，德语出版物的推销力度还得加大，这方面的先决条件自然就是学习德语的人数要不断增加，这些人也确实阅读和翻译德语书籍。交流则是另一个重要因素。对德国出版社来说中国是购买版权的大户，反过来的情况完全两样。目前中国政府正在启动一项走出去的政策——包括出版社：这是一项扶助翻译的计划，希望中国方面对此进行的投资还能大大增加。

您对2009年中国作为法兰克福图书博览会的主宾国还有什么祝愿？

中国终于有机会在法兰克福图书博览会上作为主宾国亮相，对此我非常高兴。我希望中国所有出版社都能抓住这个机遇，我们能够看到一届数量和质量均属上乘的图书博览会。此外我还希望中国方面能通过这次亮相与德国出版社建立起长久的联系。我自然也特别希望中国的作家们在德国能取得新的突破，而且不断发扬光大。这是一次非常引人入胜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