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的回归


“乌托邦至关重要”展览标识,版权:Deutsche Guggenheim
展览的名称就引起了注意,因为这一名称反驳了一种一直到不久前还受到普遍赞同的看法,即苏联帝国主义的解体也宣布了“乌托邦时代”的结束——这是德国历史学家、新闻记者、道德学家约阿希姆•费斯特(Joachim Fest,1926-2006)提出的看法。自那以后,对大多数人来说,资本主义和新自由主义,个人主义和实用主义被看作是不可替代的,而乌托邦和乌托邦思想则被看作是儿戏和浪费时间。当代全球无数的危机,特别是气候、资源、资本市场和经济危机,或许就是为什么今天其它的选择和乌托邦重又获得青睐,人们又认真地对待作为可能性的乌托邦了。
一个具有诱惑力的想法

托马斯•穆鲁斯小说的主题木刻版画
同样自穆鲁斯以来,肯定也是自卡尔•马克思(Karl Marx,1818-1883)以来,对乌托邦的批评也是乌托邦讨论的一个固定组成部分。马克思——完全符合一般人的日常理智——指责他的先行者,责备那些被他和弗里德里希•恩克斯(Friedrich Engels)称为是乌托邦社会主义者(如 Babeuf,Fourier,Blanqui,Saint-Simon,Weitling 和其他的人),认为他们仅仅只是设计了自己希望看到的画面,但完全脱离了实际的权力关系,所以没有能力实现他们所希望的改变。为了实现改变需要有真知灼见和科学理论,就是说一定要搞一种科学的社会主义。
后来,好几代马克思主义者都同马克思一样,把乌托邦看作是小资产阶级的理想主义,并贬低其为浪漫主义,他们对自己和对别人都设置了一个不许想象和思考的禁令。马克思主义只是通过独来独往的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布鲁赫(Ernst Bloch,1885–1977)才在某种程度上为乌托邦正名。布鲁赫重新发现乌托邦是人类希望的表现,并是对一个满是伤疤,只看重经济的世界观的一个不可放弃的纠正。在他眼里,“具体的乌托邦”就是在进行摸索和试验的过程中,可以在当代开发未来的通道,为一个真正的“乌托邦”实践准备道路。
被排除的东西重新回归
今天这样的一个实践和当年一样并没有实现。从未来的眼光出发评论当代(而且不仅仅是从经济收益的角度)并以此来为自己的决定和行为定位,这么做肯定非常理性,但政治上却无法实现。面对短期的轮选、立法会议的任期和销售意愿,必须忽略长期的期待价值。“未来”这一话题并没有得到相关利益集团的支持,起码在当今的政治和经济体系中!一直到不久前,人们几乎都不能设想未来。
最近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因为结构关系发生了改变。在实用主义和一种伤风败俗的“像现在那样继续下去”的心态控制多年后,面对一种经济爆发性增长造成的无数的蹂躏和困难,到处有人认识到必须进行基本改革,调准方向和开辟新的道路,同时也认识到不能放弃重视未来,把未来看作是“以后要出现的当今”的思考,只有这样才不会失去未来。被排除的东西回归——当然不是一种共产主义社会全面专制的未来草图,也不是生物技术官僚对“新人类”的设想,而是更为低调,不是充满想象的文学巨作,而是有具体展望能力和创造性潜能的小故事。是作为具体的乌托邦,是全球在争取一个值得存在的未来的斗争中不可放弃的资源。
微型乌托邦
过去的社会乌托邦是追求最大限度的社会更新,并常常是以不自由和政治中心主义为目标,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所谓的最小或微型乌托邦。也就是主要是要试探可以实现的东西、能回答具体问题的乌托邦,可以解决具体问题——如交通、安全、执政能力、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利用公共空间的乌托邦。
微型乌托邦告别了传统乌托邦的批评社会的姿态。对微型乌托邦来说,关键不是要全面改革,也不是追求一种雄心勃勃的“人道工程”,而是要找到我们如何在未来,在气温升高和水平面升高的年代工作和消费的模式,我们如何迁移,我们想生活在什么样的城市里。这些微型乌托邦同可以观察到的趋势联系在一起,注意到已经存在的过程和技术,并继续发展这些模式。这里更多的是涉及到有参与性的项目,这些项目是想马上在小范围内做一些改变,例如应如何构建生活和工作团体。通过这些做法使自己也成为了乌托邦的一部分,完全可以同资本主义早期的那些艺术家团体相比较,上面提到的展览就是要我们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并与其联系起来。

用另外的表达来说,乌托邦已经成为一种行为表演形式!乌托邦改变了其物态,从一种认为自己是真理的政治理论变成了一种对可能性的探讨。今天的乌托邦要激励大家并提供讨论的素材,要让大家意识到当今行为产生的后果,要开阔眼界和勾画出路。今天的乌托邦要保留旧的一切——社会、经济和政治关系——同时又要颠覆这些关系。今天的乌托邦要为另外一种更敏感地对待现存资源的生活方式提出方案和技术,并提出其它的可能性,这些可能性更接近自然,这一切都是出于关心星球未来,特别是人类未来。
1990年左右,约阿希姆•费斯特鉴于苏联的社会制度解体宣布乌托邦时代的结束。现在看来不能这么说,最多只能说是秩序的,也就是专制乌托邦(Richard Saage,德国当代研究乌托邦的专家)的结束。古典乌托邦的动机——寻找和设计一个更好的社会,在当今依然有效,只要现存社会仍在受到当代无数挑战的威胁。
文:贝恩德•迈尔霍费尔(Bernd Mayerhofer)
在慕尼黑政治学院教授政治理论与思想史
译文:李健鸣
版权:歌德学院网络编辑部
2010年9月
在慕尼黑政治学院教授政治理论与思想史
译文:李健鸣
版权:歌德学院网络编辑部
2010年9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