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工程”:制度时代的挑战


跨国公司与公益事业高级论坛上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的展位,
版权:www.icpress.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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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工程”走过了20年,在国家财政开始向农村以及农村教育倾斜之后,这项最具声望的慈善机构面临什么样的挑战?在这一转折时刻,他们在制度建设上又将 如何完成自己的转型?未来他们的发展空间又将如何?为此,《三联生活周刊》专访了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秘书长涂猛。
问:“希望工程”成立之时的背景是“穷国办大教育”,但是随着国家的教育政策的调整,它的战略随之有什么变化吗?
答:2005年国家出台了“两免一补”政策,现在政策环境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我们的需求也发生了变化。2005年之前我们长期致力于解决农民后代无钱上学的问题,也可以说解决的是教育公平问题。“两免一补”基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经过调研,我们资助的重心做了比较大的调整,由义务教育阶段转向了非义务教育阶段,包括农民工孩子。进城务工的农民工的孩子,我们在27个城市做,资助规模将近10万人。2006年开始我们针对贫困大学生做了一个圆梦行动,资助人数超过10万人。还有职业教育和高中生,我们做了试点,范围也逐渐扩大。我个人认为中国在相当长时间解决这些教育问题三种力量缺一不可:一种是政府力量,它作为一个公共产品的主要提供者;第二个是市场的力量,贷款实际上就是一种市场的力量,通过经济手段解决问题;还有一种就是社会、民间的力量。
问:社会、民间的力量面临的是规范性问题,你们似乎一直在探索,在这个过程中真正的压力与挑战是什么呢?

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
秘书长涂猛,摄影:黄宇
秘书长涂猛,摄影:黄宇
问:2002年质疑青基会违规投资事件,是不是最大的一次风波?
答:2002年的事件解决的是运营成本的问题。当时整个行业共同面临的尴尬境地是自己冒风险通过投资增值解决运营成本。这个风波之后,我们有了建设性的变化,是一套组合拳。包括前面说的助学金划拨方式的改变,最重要的是我们进行了投资结构的调整,开辟了新的渠道,我们从捐款中提取10%作为运营的开支。这个数字是我们自己测算的,包括筹款的成本、员工福利等。我们叫它社会公约制度,这个制度解决了很大一部分管理成本,但是它不能解决全部的成本。公约制度解决不了的部分我们还要用投资增值来补充。我们在投资增值这块也有了新的管理办法,请了很多专家来论证。借鉴社保基金的思路,我们投资的类别、额度、批准权限都有限制,比如说炒股虽然收益大,但是风险巨大,我们是禁止的。比如权限问题,秘书长可以批多少钱,超过的数字必须理事会批。
问:如果说现在是制度时代,你们在制度上面临什么样的外部约束呢?
答:中国现代公益制度是从1999年《公益事业捐赠法》开始建立的,后来还有财政部的《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国务院新的《基金会管理条例》。特别是《基金会管理条例》核心解决了基金会治理结构问题。通过制度明确规范了理事会是决策机构、秘书处是执行机构,对理事会、理事、秘书处和秘书长的权利和义务都有了规定。
问:这种制衡对青基会有怎样的影响呢?
答:现在的青基会跟原来比在进步,环境在进步,机构也在发展。希望工程第10年的时候有个评估,这次第20年又做一个评估,公信力比前一次有明显的提升。这个时代和那个时代很不一样,那个时代我们是一枝独秀,很多年我们一家的捐款大于其他所有基金会加起来的捐款。现在很好的基金会很多了,很好的项目也很多了,这种情况下我们很多指标比前10年还有所进步,应该说制度时代机构是在发展的。
问:不久前,希望工程完美爱心使者代表团出访马来西亚,这算不算希望工程走向国际化的一部分,在国际化方面未来还有哪些需要做的地方。
答:希望工程开始做的时候募款是面向国际的,从这个角度看希望工程的国际化程度相当高。现在大家的理解是我们资助服务是不是也国际化了。这个我目前还持比较谨慎的态度,希望工程现在和将来相当长的时间里募集的资源更多配置在中国,因为中国的需求远远大于供给,到农村去看一下,现在城乡差距是拉大的,所以目前资助服务的国际化还没有提上议事日程,但是从未来来讲,随着中国大国崛起,民间公益也要承担大国责任,中国的公益组织都面临一个资助服务的国际化。这次对马来西亚华文学校图书馆的捐赠是一个不成建制的探索,为未来做一个小铺垫。
问:我看到希望工程提出的新目标是更接近受益人、更具影响力和更高的服务品质,能具体解读一下这三项目标么?
答:这三个问题是策略层面的,在这个之上有一个服务模式的选择,就是现代公益的救助——发展模式。传统模式是救助模式,冬天冷了提供棉衣这样的传统慈善。发展模式中捐款人不是上帝,只是说他在有困难时候你给他帮助,最后要靠他自己克服困难获得发展。这是现代公益的价值观,你所做的就不仅仅是雪中送炭解燃眉之急了。我用具体的项目来说,比如大学生的资助,基础是助学金,第二层是勤工俭学,企业给他提供岗位,不仅有收入,还有了接受磨炼、了解社会的机会。我们有评估这些孩子比单纯受助学金资助的孩子在毕业后能更快地融入社会。第三层是公益实践。我们资助的学生要组成公益社团,去发现社会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如果方案通过了,我们进行资助,帮助孩子在大学阶段按照方案解决问题。公益资助的学生最后要助人,要有公益心,爱心要传递。为了实现这种模式我们要更贴近受益人,走近孩子看他们有什么需要,要感同身受。作为一个公益组织我们不可能包打天下,希望工程筹了50多亿元,但是把它放在中国农村教育的大盘子里,这是九牛一毛。我们能做的是把孩子要上学的诉求告诉社会,并且通过我们的做法,提供一些解决之道,这就是更具影响力。为了实现救助——发展模式必须有这三个“更”来支撑,它们不是愿景,是方法论。
本文首次发表于《三联生活周刊》2009年第46期。
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China Youth Development Foundation)属于全国性公募基金会,面向公众募捐的地域是中国以及许可中国青基会募捐的国家和地区。其1989年发起实施的希望工程是我国社会参与最广泛、最富影响的民间公益事业。目前我国的公募基金会共计991家。
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China Youth Development Foundation)属于全国性公募基金会,面向公众募捐的地域是中国以及许可中国青基会募捐的国家和地区。其1989年发起实施的希望工程是我国社会参与最广泛、最富影响的民间公益事业。目前我国的公募基金会共计991家。
文:杨璐
《三联生活周刊》记者
2010年3月
《三联生活周刊》记者
2010年3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