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当代戏剧:碎片化的过去

《小心,要开枪了!》剧照,摄影:David Graeter
德国戏剧中的记忆文化并非导演和剧作者新近才有的追求。比如直至今日都被视为德国最重要的剧作家弗里德里希•席勒(Friedrich Schiller),他的大部分作品就是建立在历史材料的基础上的。这并不出人意料,《玛利亚•斯图亚特》、《唐•卡洛斯》和《华伦斯坦》的作者本身就是历史学家。而作为历史学家,他意识到戏剧不仅仅具有道德意义和审美意义,正如他1784年在曼海姆的演讲《论剧院作为一种道德的机关》中所表述的,戏剧也具有社会政治功能。

席勒(Friedrich Schiller)
版权:Bundesbildst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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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成为虚构
大约自90年代末期开始,戏剧人重新开始日益频繁地使用记录方式,以便追踪神话与传说的建构过程。“红军旅[注:德国极左恐怖组织]自己所推行的神话建构、对该神话的工具化和常年对此的禁忌同时使得1977年的历史在今天显得像是不真实的虚构。”斯图加特戏剧院的首席戏剧顾问约尔根•布霍(Jörg Bochow)在该剧院于2007年秋天举行《终点站施塔姆海姆》活动周时有过如此描述。在分别时隔40年和30年之后,该剧院重新发掘了彼此相连的“1968年”和“德意志之秋”(1977年)神话。毕竟斯图加特戏剧院就离当年戒备森严的红军旅恐怖主义分子的施塔姆海姆监狱大楼不远。毕竟当时的剧院经理克劳斯•裴曼(Claus Peymann)曾经在剧院内部挂了一个呼吁为红军旅恐怖主义者治牙的捐款广告,从此他就一直被看做红军旅的同情者。

罗尔夫•奥托出演的 《裴曼遭咒骂》
剧照,摄影:David Graeter
剧照,摄影:David Graeter
从过去解脱出来
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Elfriede Jelinek)的剧本《乌尔里克•玛利亚•斯图亚特》也起到了类似的作用,这个剧本于2006年10月在汉堡的塔利亚剧院由尼克劳斯•施特曼(Nicolas Stemann)首次搬上舞台,2007年3月由约斯•维勒(Jossi Wieler)执导在慕尼黑室内剧院中上演。耶利内克的剧本远远超出了记录性,她将席勒的《玛利亚•斯图亚特》中的两个女王及其围绕政治图谋、权力和男人的斗争投射到了恐怖主义者顾德伦•恩斯林(Gudrun Ensslin)和乌尔里克•麦茵霍夫(Ulrike Meinhof)身上。耶利内克展示的是一个试图从过去解脱出来,宽慰自己不为稳定感和乌托邦的丧失而担忧的社会。施特曼以此为基础制造了一场刺目而毫无幻想的演出,水袋的抛掷和颜料的涂鸦将这个主题残余的一点慷慨激昂都剥夺了。维勒则导演了一场市民家庭的心理闹剧——红军旅的同情者和批判者作为祖辈和孙辈,对于后者来说,父母那一代的极左分子毫无疑问成为了敌对形象。此外这些人物还体现了“哪怕只是半客观的历史记载也是不可能的”,该剧本首演时正担任塔利亚剧院的首席剧院顾问的索尼娅•安德尔斯(Sonja Anders)如此评说耶利内克的这个剧本。
那么这些戏剧中的记忆有何价值呢?至少让人认识到,现实只能以不完整的方式得以重建;并且让人意识到,神话是如何形成又如何瓦解的。戏剧也由此再次确定了其自身的可能性和其进行启蒙的可能性。
文:克里斯蒂娜•迪勒(Christine Diller)
记者,慕尼黑
译文:李双志
2009年11月
记者,慕尼黑
译文:李双志
2009年11月








